互联网口述历史|许榕生:第一个发起反黑客事业的“中国Internet之父”
2018-12-14 22: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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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榕生,中国互联网先驱,也曾被赞誉为“中国互联网之父”,还是中国反黑客第一人。曾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计算中心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兼中科院信息办专家组成员、中科院高能所网络安全实验室首席科学家。出版了《黑客攻击技术揭秘》《电子商务安全与保密》等著作8部。海外华文媒体评价:1993年许榕生建立国内第一条64kbps专线接通国际互联网的意义不亚于詹天佑修建了中国第一条铁路。

访谈人:许榕生

中国互联网先驱、中国反黑客第一人

1

“中国Internet之父”

许榕生回国时,为高能物理所背回来许多科研软件,也带来了在中国开辟信息高速公路的决心。“现代科学研究离不开计算机网络。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项目运行过程中需要与国际上许多专家进行交流,急需网络专线。”当时中国只能通过低速的国际长途电话线,来调用国外的电脑资料,不仅困难,而且费用昂贵。尖端研究要每天24小时与世界各地的同行沟通进展来解决难题,必须将自己的电脑接通国际电脑网络,因此刻不容缓的合作需求,使得中国与世界联网成了许榕生回国后工作的当务之急。

那时中国根本没有个人电脑,建立网络无从谈起,一直苦熬到92年,许榕生被高能所所长任命为这项工程的负责人,经过一系列的谈判和多方的大力协助,高能所计算中心终于和美国方面达成了建立计算机联网的协议,高能所立刻找到邮电部门,提出要架设一条从研究所到美国的64K的专线。

在多方努力之下,经过18个月的反复调试,终于建成了中国第一条与国际互联网正式接通的网络,许榕生清楚地记得那个意义非凡的时间———1993年3月2日,一年后,1994年4月正式运行TCP/IP协议,实现了Internet全线开通。

许榕生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他通过中国第一条Internet向海外同行发出的第一封邮件就是“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对话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是国内同行和自己辛苦多年的心血结晶。“这是梦想的实现,也是必然的实现!”许榕生不无骄傲地说,“中国自从有了这条专线,有了这个网站,就再也不会也不可能被孤立在信息的孤岛上了!”

中国的第一条互联网显得极珍贵,通过自然科学基金委的介绍,有上千名数学、物理、医学、生物、电脑等学科最顶尖的科学家纷至沓来,在高能所的这条网上建了自己的电子邮件账号,因而许榕生可以说是中国电子邮件的先驱。

一年之后,许榕生到欧洲开会回来,领着学生开始建立网站,他们用一台486机器做伺服器,建立了中国第一个WEB网站,即China-Window(中国视窗)。该网站成为我国第一个对外信息发布平台,网站内容除介绍我国高科技发展外,还包括新闻、经济、商贸等广泛的图文并茂的各类信息,深受世界各国读者的欢迎,成为国外了解我国信息的主要站点,国际上一些网站的统计数字表明,当时它是中国综合报道点击率最高的网站。

海外媒体曾作过这样的评价,1993年中国高能所建立国内第一条64K专线接通国际互联网的意义,不亚于20世纪初詹天佑建立了中国第一条铁路,对于这个信息日益高速化的社会,信息高速公路的畅通无阻是首要条件。

曾有一种说法,如果没有许榕生的加入,中国进入世界网络可能还要再推迟几年,因此国外有媒体称许榕生为“中国Internet之父”,但他本人不肯接受这种说法,只同意说是“中国Internet先行者”。

2

黑客题目越做越有意思

讲到安全问题,因为我当时是研究员和教授,要带研究生,我判断互联网技术本身是不容易带研究生的,但网络安全是可以不断出题目做下去的,而且如果做密码研究,我的数学功夫都可以用上。1998年,我们有一个“黑客入侵防范研究”的课题,我就成立了一个网络安全小组,吸纳研究生加入,后来形成了一个实验室。

其实这个课题也不是我们主动申请的,当时正好胡启恒副院长找我加入中科院信息化领导小组顾问组,同时加入的还有软件所卿斯汉研究员,他是网络安全方面的资深专家。当年中科院领导已经意识到网络信息安全的重要性。不久,中科院高科技局设立了一个网络安全的重大项目,包括密码学研究、安全操作系统等几个方向的内容。科学院的国家密码重点实验室,还有软件所的安全操作系统研究等都处于国内领先地位。中科院网络中心主管全国的域名服务器,也要保证网络工程的设计安全,希望通过这样一个课题造就一批科学院的网络安全人才。当时在中国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课题,科学院高技术局局长桂文庄把我也叫去了(他是我攻读硕士期间认识的同学),说我们高能所做互联网比较早,让我也做个子课题。我当时就定在网络防止黑客入侵的方向,后来胡启恒副院长批准把这个题目定为“黑客入侵防范的软件研究”。

该课题总经费1000万元左右,给我们的钱是最少的(35万元)。不过我觉得这个题目非常及时和重要,它奠定了我们网络安全研究的起步基础。这个黑客入侵的研究一直做到现在,近20年了,越做越有意思。黑客现象是对信息社会的极大挑战,并且涉及网络对抗及意识形态背后的很多东西,再说网络犯罪现在都离不开入侵防护,包括我们现在做的很多是网络调查取证,这都是针对黑客行为的。

在以后的诸多课题里,我先后培养了18位网络安全博士和几十位硕士,他们今天大多数都在国内重要岗位上。网络安全需要高手,我的很多朋友的技术水准都是黑客级别的,他们喜欢跟我聊。早期的网络攻击比较简单,比方说怎样把一个计算机的用户密码解开,如果被窃取的是超级权限,自然危险性最大。从社会工程学来讲,就是如何把系统权限“骗取”过来。现在计算机系统加了很多补丁,直接入侵比较困难,但用钓鱼、木马及社会工程学的方法去偷账户密码变得比较普遍。还有很多攻击硬件的黑客,甚至把医疗中的心脏起搏器都给控制了。这些技术在黑客大会上被公布,直接威胁到今天物联网的安全。

3

“我觉得你心态比较好”

这得益于我的中学数学老师,他叫池伯鼎。他并不是教我们班的,是一位特级教师。在数学竞赛里面,他指导学生,我们可以随时到他的教研室或他家里去。

他的叔叔是池步洲,就是当年破译了日本密码的那个池步洲。他的故事很精彩,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连破日本人的两个密码,一个是夏威夷珍珠港的袭击迹象,另一个是山本五十六的出行。在第一次破译袭击珍珠港事件的电报时,美国人不相信,结果吃了大亏。第二次信了,山本五十六乘坐的飞机被打下来。

池伯鼎老师讲课非常风趣,听他讲课就跟听相声一样,常常让学生笑得不得了,那些不喜欢学数学的学生都喜欢上他的数学课。他就是这么一个智慧加幽默的老师,当然大家也觉得他很威严,实际上他是表面装的,内心其实非常善良。这么一位伯乐无疑对我的一生影响都非常大。尤其当年(1965年)他推荐我提前上大学,为后来我取得高能物理的硕士、博士学位奠定了重要基础。

此外,我在美国读博士和博士后期间,跟一批国外高能物理的教授、研究生一起度过的愉快的几年,也让我深深受益。他们快乐幽默,专心致志地做科研,团队合作精神非常强。在几十年后聚会时,我到美国的实验室(SCIPP)看到他们科研的飞跃发展,既实干又先进,曾经共事又久别重逢的激情依然是那样感染着我,年迈的导师和老教授几乎都返聘工作在科学研究的第一线,使我突然感到倍加年轻起来。

4

更注重网络安全的“中国互联网先驱”

你作为“中国互联网的先驱”,后来的兴趣为什么不是建网站,而是网络安全问题?

互联网的发展有个背景,当时国内很多人并没有注意,那就是互联网在20世纪80年代只是科学家们自己在用,20世纪90年代才趋于商业化,技术专家知道这个网络在技术上是不成熟的,它还没有做完,可以说是个半成品。

当初设计这个网络的时候,使用者都是科研人员,网络为科学研究提供共享、开放的环境,内容很单纯,用户也很纯洁,大家都是“良民”,不会用它去做坏事。可是一旦在全社会范围内使用网络,信息内容范围和数量变了,用户也变了,诸如知识产权的保护、个人隐私、交易安全等原来都没有深入考虑的方面,这时就会出现问题。

但是网络太诱人了,特别是WWW技术出来以后,种种商业化的可能让投资者和创业者再也坐不住了,局面就没法控制了,网络一下子全面开花了。随着时间的推进,学术型网络所暴露的问题就像科学家所预言的那样纷纷出现了,类似网上病毒、黑客入侵等现象层出不穷。这是网络天生的、遗传的缺陷,不是一两天能改变的。

互联网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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