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I访谈手记】David  P. Reed:见证PC业的春秋战国
2019-07-16 12: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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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遇到的口述对象,需要采访者不断提问,抛出一个问题后得到的回答可能只有三言两语。而有的口述者,打开话匣,就可以滔滔不绝,几乎不给人提问的机会。David P. Reed就是后者。原以为他作为技术背景的科学家,可能并不善谈。结果,原定的两个小时访谈时间已经到了,准备的提纲中的问题才谈了一半。还好,他主动说可以多谈一会。快到3个小时,他又说再多谈几分钟。最后几分钟又变成了半小时。David Reed的访谈带给我们的意料之外,不仅仅是时间长度,更重要的还是内容,除了他70年代参与互联网协议、分布式数据等早期开创性的工作之外,最大的惊喜就是他参与电子表格软件Visicalc的故事,以及与两个创始人Dan Bricklin和Bob Frankston紧密的关系。

互联网口述历史(OHI)项目组采访David P. Reed

2018年五月份访谈过阿伦·凯(Alan Kay),请他推荐几位互联网先驱,给的名单中David Reed名列前茅。按照阿伦·凯给的邮件地址发去邀请信,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在几乎要放弃希望时,终于在一年后的第四次邀请信后,收到了他的回信。原来阿伦·凯给的邮箱已经不用了,只是偶尔才会收到原地址转发来的邮件。在回信中首先先给了新的邮箱地址,并表明2019年七月份访谈没问题,只要告诉他我们什么时候会到波士顿就好。特别强调,他可以去波士顿地区的任何地方接受我们的访谈。于是,定好了15号下午两点去我们住的地方见面。

David P. Reed

快到约定的访谈开始时间,依然在担心David Reed今天会不会出现。因为自从几天前确定访谈时间之后,几封邮件都没有得到回复。虽然我们把自己的联系电话附在了给他的邮件中,但我们却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所以,只能等待。等到2点,果然还没有出现。还以为可能要掉链子。我们说再等等看。几分钟之后,电话来了,David Reed迟到了半小时,但是依然来了。让我们如释重负。

David Reed在1969年进入MIT读书,迈入计算机和互联网领域。他向我们详细讲述了MIT当年由恶作剧为主的黑客文化,以及他们这些程序员夜猫子的各种趣事。对于他对互联网领域做出的很多技术贡献,我就不多说,大家网上搜索都有不少。而给我们最大的惊喜就是他跟两大电子表格软件开创者——Visicalc的公司Software Arts以及Lotus的深度关系。了解PC历史的人都知道,Visicalc是个人电脑领域的第一个杀手级软件(80年代初期,很多人是因为想使用Visicalc而纷纷去买苹果2或者IBM PC),所以堪称PC软件业的开端(是的,与互联网一样,PC软件业开端还是在波士顿,而不是硅谷)。而开创这一事业的两位创始人Dan Bricklin和Bob Frankston正是David Reed的铁杆,三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和Bob认识是在他刚刚进入MIT的1969年,是Bob鼓动他加入学校的计算机小组,开启了通宵达旦的黑客生活。而与Dan的相识也是在1970年左右。

十年之后,电子表格软件Visicalc还在构想和开发中的时候,他就经常参与顾问。作为MIT的教授,David Reed显然对创业并不感冒,所以没有成为共同创始人之一。但一直是其技术咨询顾问。在教学和科研的同时,他也代表创业公司去谈合作与业务。终于,在Visicalc一飞冲天,成为整个新兴的PC行业的驱动器的背景下,1983年,他还是抵挡不住,最终加入,担任首席科学家。1985年,另一个更生猛的电子表格的后来者Lotus收购了Visicalc,于是开启了他在Lotus的7年生涯。要知道,80年代软件业的辉煌并不属于微软,而第一大PC软件公司并不是微软,而是Lotus。微软要到接近90年代中期,在Windows站稳脚跟之后,借助操作系统平台的垄断优势,才超越了Lotus,从此统治PC软件业,甚至整个PC行业。而此前,担任Lotus首席科学家的David Reed,见证了整个PC业最混乱而热闹的春秋战国。作为一个最热门的软件厂商,无论是微软、苹果与IBM的操作系统之争,还是苹果、IBM与Compaq的PC硬件之争,甚至英特尔的芯片,Lotus无疑最深度卷入其中。平台之间的博弈、兼容与适配,无疑是首席科学家最大的任务和难题之一。最终忍受不了商场上的诸多争端,尤其是反垄断作证等事情,他于1992年离开了Lotus。

David P. Reed与方兴东合影

所以,今天3个多小时,依然是意犹未尽,期待下次有机会再深入聊聊。

David P. Reed给互联网口述历史(OHI)项目组写寄语

互联网口述历史

“互联网口述历史”项目是由专业研究机构——互联网实验室,组织业界知名专家,对影响互联网发展的各个时期和各个关键节点的核心人物进行访谈,对这些人物的口述材料进行加工整理、研究提炼,以全方位展示互联网的发展历程和未来走向。人物涉及创业与商业,政府、安全与法律等相关领域,社会、思想与文化等层面。该项目把这些亲历者的口述内容作为我国互联网历史的原始素材,展示了互联网波澜壮阔的完整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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